正在囤积月亮上的灰尘

– 无处安放的月球尘埃、如果显得特别,那一定是月光特别美。

克隆大作战·新春篇

预告篇:我的情人节不该是这样的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罗思源觉得自己是喝酒喝多了,眼睛也花了——不然他怎么会在走廊角落看到小黄扑进一个男人怀里、还一个劲地大声重复“我喜欢你”?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个人穿着黑色短羽绒服的厚重背影;黄垚钦则只穿了个T恤,两条胳膊箍在那个人腰上显得更细了。
  他差点没法从这个背影遮蔽的危险阴影里找到小黄。
  小黄不可能谈恋爱了不跟他讲,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黄垚钦的对象。那问题来了:是谁这么不要脸跟到饭店外面蹲守他们?被黄垚钦抱着也没点分寸,不会自己推开吗?
  小黄是喝醉了,可那个人又没醉——难道是小黄的私生粉?
  罗思源出离愤怒,冲上去想把那个人打一顿,黄垚钦的轻声呢喃却像一道定身咒。
  “罗思源,我好喜欢你啊。”
  他脑子一下完全空白,连举起来的拳头都放下去了。
  “我想一直跟你……一直…一直……”
  黄垚钦的醉话还在继续,而他眼睁睁看着本来只是单方面被小黄抱住的那个人,听到是对“罗思源”的告白后反而搂住了黄垚钦的腰,还低头把脸埋在黄垚钦发间。
  这是什么爱占小黄便宜的死变态!
  愤怒胜过了意外听到小黄对自己告白的手足无措,恢复行动能力的罗思源拉住黄垚钦的胳膊,黄垚钦却从来没有那么不听话过,使劲跟他扳手腕,把那个人当成他一样死死不愿意松开。
  罗思源不想把他扯痛了,转去拉陌生男人的手,心中气急:黄垚钦是跟你表白吗你就抱着他?
  “喂,你是谁,松开他!再不松开我要报警了!”
  但那个人只是把上气不接下气的黄垚钦往上掂了一下,黄垚钦也顺着他的力气把腿往他身上缠,看得罗思源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眼睛都要冒出红光特效了。
  “猥亵Omega是违法的……”
  罗思源的话说到一半,那个人就抱着黄垚钦转过身来,他掏手机报警的手不禁一顿。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但现实往往比梦境更不讲道理。罗思源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这不是酒精产生的幻觉;但另一个自己好像也被他吓了一跳,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手一抖。
  黄垚钦刚刚激动过头,现下说不出来话,开始一个劲地打嗝,又夹杂了点哭腔,听起来颇为可怜。
  罗思源被分散了注意力,但还是很警惕,“我不管你是谁,先放开小黄。”
  他上去准备扶着黄垚钦的腰。
  “你是个Beta?”对方开口时的问句却是他没想到的角度。
  这个年代到底谁会见面先查对面的性别?罗思源一头雾水:总不会因为听到小黄跟他告白,就觉得他一定得是个Alpha吧?
  “我不能是Beta?”
  “没有。”对方表示歉意。他不再赖着黄垚钦,而是让出黄垚钦的一只胳膊搭在罗思源的肩膀。
  酒精带来的晕眩让黄垚钦垂着头对着地面干呕,对方马上改为单手支撑黄垚钦另一只胳膊,腾出一只手放在黄垚钦背上给他顺气。
  明明不是对方先做了的话,罗思源自己也会这样做,但这一幕旁观起来却十足诡异。
  如果换成其他队伍的随便哪两兄弟在他面前这样,他会笑着调侃说:你们好暧昧啊。
  但这是小黄和他——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是我眼睛花了吗!”刚进包厢,刘天豪震惊的声音如雷贯耳,“二郎,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两个罗思源。”
  孙麟威猛地一回头,张大嘴巴在原地站定,“我也看到两个队长。”
  但他顽强地试图给自己的世界找到一些合理性,“我就说KPL的奖杯其实是七龙珠吧,集齐七个奖杯就会有大事发生。”
  “扯淡吧,我跟小黄也刚拿了七个奖杯啊。”向阳则有不同意见。
  罗思源感觉身边正把小黄放在椅子上的另一个自己手又抖了一下:他怎么那么虚啊?
  向阳看看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的黄垚钦,又看看一人站他椅子一边的两个罗思源,最终发现除了着装不同以外,新来的那位身高也要高一点点。
  但如果他们两个分开出现在他面前,向阳觉得自己是分辨不出哪个是原本的罗思源的:这简直像一个离奇的玩笑。
  “你也是罗思源?”
  “我是。”对方听起来有些初来乍到的恍惚,但还是坚定地回答,“我是。”
  “你也拿过七个冠军?”孙麟威没有放弃他的七龙珠理论。
  “……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好准备回答他们的更多问题:其实这很简单,因为过去的记忆清晰得惊人。
  但没有人再问问题:因为分辨罗思源不需要那么多问题。
  “别紧张啊。”向阳主动说,“我们相信你是罗思源。”
  “怎么称呼你啊?”刘天豪则在对着两个罗思源挠头,“也不能都叫罗思源吧?”
  “你是Alpha?!”原本的罗思源却突然想到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只有A或是O才能一眼看出一个人是不是Beta。
  “对”,他看着对方在他认同的时候侧身一步想要遮住小黄,好像靠近他的Alpha都是什么虎豹豺狼,“可以就叫我A。”
  “叫A也太生分了吧,”向阳冥思苦想,“要不叫你A罗思源吧。”
  “那现在队长是什么?”刘天豪集思广益,“B罗思源?刚好你是Beta。”
  孙麟威诡异一乐,“再来一个就是C罗了。”
  “我还梅西呢,”刘天豪说,“下一个不该是O罗吗?”
  B罗思源一头黑线,实在不愿想象“O罗思源”是一种什么奇诡生物——Omega还得是小黄才比较可爱。
  他扬起一个巴掌,“闭嘴吧刘天豪。”
  A罗思源突然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队长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刘天豪捕捉到他赞同的信号,闪现到A罗思源旁边,“我将拥护你为新的队长。”
  “墙头草。”B罗思源朝他撇嘴。
  但连他也是在笑的,空气里的严肃氛围一扫而空——是的,组队不到两年揽获5个冠军的他们能有什么烦恼?哪怕是罗思源突然变成了两个,也好像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队长,别急。”孙麟威非常有使命感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穿来的,但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找不到也得找到,罗思源心想。

  黄垚钦醒来时头昏得差点又一头栽进枕头里:他太兴奋,控制不住得多喝了点酒,现在只感觉昨晚的一切都茫茫然。
  但宿醉也改不了他的兴奋,一想到又给eStar拿了一个冠军,他的心就砰砰直跳,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黄垚钦“飞”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摆着一锅热腾腾的土豆烧牛肉,他眼尖看到罗思源也在从厨房往外端汤,赶紧凑过去卖乖。
  罗思源没让给他端,“怎么就穿一条这么薄的睡裤?”
  黄垚钦低头看看自己的狗头睡裤,奇怪,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穿了,罗思源什么时候关心起他穿什么裤子来了?
  “我不冷。”他两手空空,却还是跟在罗思源身后,跑得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罗思源放下莲藕排骨汤,顺手给他盛了一碗,“昨天你喝多了,来喝点热汤。”
  黄垚钦没接,“你不是罗思源,你是谁?”
  他刚刚跟在“罗思源”后面,竟然看到了他颈子后面的屏蔽贴!
  其实一走到罗思源旁边,他就闻到一股湿润的、像海风一样的味道,起初还以为是罗思源刚洗过澡,但仔细一闻却是如假包换的信息素。
  但罗思源又不是Alpha。
  “我不是罗思源?”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对…吧。”
  黄垚钦心想:他怎么听起来那么委屈啊!看着他耷拉着一张脸的样子,质疑声音没有刚刚那么坚定了——无他,这个人实在太“罗思源”了,而他舍不得看罗思源这样丧气。
  但真的罗思源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就不能马上出现给他撑撑腰呢?
  “你把罗思源弄到哪儿去了?”黄垚钦脑中出现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肯定是有什么人觉得他们夺冠之路太过顺利,找了一个看起来超级像罗思源的人来替代他,计划从内部瓦解他们。却没想到基地里有他这样一个Omega,瞬间就识破了这个人唯一的破绽——那就是性别!
  我主角黄垚钦今天就要从邪恶的阴谋中拯救eStarPro!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里简直燃烧起了正义的火焰。
  “我昨天晚上分化了,你不记得?”对方却一副真金不怕火炼的样子。
  “你…你……我不信,反正你不是罗思源。”如果黄垚钦上过高中生理课,他应该能反驳说20多岁了才分化是要住院的,可惜他没上过,只能如此犯轴。
  “小黄,我怎么就不是罗思源了?”
  一声“小黄”叫得黄垚钦哑口无言,蹬着个拖鞋就开始“咚咚咚”地往楼上跑,他一把推开罗思源他们房间的门,按开电灯,在房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海洋味道——好像真如那个罗思源所说。
  “嘴哥!二郎!罗思源说他昨天晚上分化了!”
  一亮灯,睡眼朦胧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拉起各自的被子蒙住脑袋,不愿与明晃晃的灯光对视。
  黄垚钦跑上去掀他们的被子,“大事啊!你们起来看一下嘛……”
  孙麟威一动不动地装死,刘天豪勉强顺着他的力气揭开被子一角,“什么大事啊?”
  “罗思源都变成Alpha了你们还睡得着!”黄垚钦才不管他想不想睡觉呢,天下还有比罗思源分化更大的事吗?他们怎么能那么冷漠呢?
  刘天豪困得脑子转不过来,无暇领会黄垚钦的“变成”有什么深刻含义,挥挥手打发他,“你说A罗啊…不就是昨天晚上你睡着错过了……无事…退朝…Zzzzz”
  “哦。”黄垚钦的正义气焰一下子被熄灭了。
  原来是我睡着了不知道啊。
  黄垚钦来时有多大张旗鼓,离开时就有多安静,他自知理亏地给两位关上灯带上门,慢吞吞地磨蹭下楼梯;而罗思源正坐在餐桌旁边等他。
  “罗思源,”黄垚钦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确实对方除了是个A以外没有任何不是本人的理由,“你怎么突然变成A了啊?”
  还不等他回答,黄垚钦就红着脸追问,“那你现在能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罗思源说不出话来——那种干涸的心情总会在小黄问及信息素的时候爬起来。而他期待Beta小黄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心情,又何尝不等于面前的小黄想要Beta罗思源能闻到他的心情呢。
  他后悔开分化的玩笑了。
  但他不说话,黄垚钦就把他的沉默当作“还没有闻到”的意思。
  于是他蹲在罗思源面前,低头露出自己干净的后颈:因为基地里没有其他AO,所以黄垚钦都不遮腺体。
  罗思源不敢低头去看——但黄垚钦声音发颤地问他,“你是不是刚分化鼻子还不太好?可以近一点点闻。”
  他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胆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了:罗思源以前是B,应该还不会马上习惯AO的相处吧?
  不论如何,他想要罗思源分化后第一个闻到的是他的信息素:他真坏啊,都学会乘虚而入了。
  罗思源知道哪怕是一瞬间,黄垚钦也想要“罗思源”突然变得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快乐——小黄应该得到这种快乐。
  所以B罗思源跟向阳在外面录完一个夺冠采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A罗思源弯腰对着蹲在地上的无知Omega(小黄是在捡东西吗?)后颈的画面。
  他觉得自己又要眼冒红光了:这个A除了长着他的脸以外,怎么会人品这么败坏呢?
  他一把把黄垚钦从对方鼻子底下扯开,黄垚钦整胳膊连着人被提溜起来,吓了一大跳,脸都吓成一边白一边红了。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拽自己的人,居然是又一个罗思源,他再扭扭头,看向门口看戏的向阳:向阳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笑得很猥琐!
  这世界怎么会在他跟喜欢的人一起拿下第七个冠军之后,疯成了这样?

  “罗思源,你骗我?”在这个罗思源眼里他是什么很笨的人吗!
  “对不起。”A罗老实道歉:他确实鬼迷心窍,但他相信就是换成另一个自己,也拒绝不了黄垚钦的请求。
  一听罗思源道歉,黄垚钦又有点自我反思的意思,“我也不该先说你不是罗思源。”
  “明明就是他不该骗你。”B罗思源以为那个A刚刚差点咬上去了,自然不可能那么快释怀——虽然非发情期咬了也没法标记,但他怎么能企图咬小黄呢?
  “好啦,反正他道歉了嘛!”黄垚钦不像是受害者,倒像个和稀泥的。
  “原来你是平行世界来的罗思源啊。”黄垚钦跟个侦探一样围着A罗思源缓慢转圈,“你是A,那我们呢?”
  A罗思源有问必答,“你是B,孙麟威是A。”
  “问性别干啥?”向阳还能不知道他儿子在想什么?无非是想拐弯抹角地看A罗思源有没有可能因为他是Omega刚好跟他凑一对儿呗。
  “二郎也是A吗?”黄垚钦有点羞恼地转移话题,“那他是什么味道啊?”
  “菠萝。”
  “啊?”这下在场其他三个人一同发出惊讶的声音,“真是菠萝味啊?”
  黄垚钦则默默念叨,“盐水泡菠萝啊。”
  “你穿过来的时候在干什么?”B罗思源则对信息素没有那么具体的想象,他现在恨不得这个A立刻消失。
  “我在等你。”Alpha看向黄垚钦,他的眼睛里有几分无助,“我在机场里等你。”
  “啊?”黄垚钦猝不及防,“等我吗?”
  “别把一起下飞机等小黄拿行李说成这样。”B罗思源看着小黄一下子红透了的脸蛋,“就没有其他人了?”
  A罗思源摇摇头表示没有,“所以回去的方法肯定和小黄有关。”
  B罗思源狐疑,“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昨天他睡着了。”
  “你跟他两个人去干什么?”他这两天没有跟小黄去外地的双人活动啊?什么双人活动还能是AB组合限定的?
  小黄却完全被那个Alpha的说法吸引了注意力,“那我要怎么帮你啊?”
  B罗思源看着他全神贯注于Alpha的样子,难得有点思想滑坡:难道我不才是昨天被小黄表白的那一个吗?总不能表白完小黄又觉得Omega还是应该配Alpha吧?
  那他……那他也不能怎么样。
  毕竟他对小黄只是兄弟情嘛。
  小黄嘴里对他的喜欢,应该也就是这个意思。

  一连好几天,小黄都围着那个Alpha转,连游戏都碰得少了。听说他们重游了发生穿越的饭店、往返上海的两个机场、还去了打过比赛的场馆等等,简直就是满上海乱跑。
  而与此同时,自己却只能心情复杂地开直播打紧张刺激的巅峰赛,试图通过高强度的游戏来抛开杂念。
  但显然效果不佳。
  说实话,俱乐部的人是不是都对那个Alpha太放心了?一群闻不到味道的Beta也敢放小黄单独跟他出门——要是哪天白菜被猪拱了都不知道。搞得现在黄垚钦每天回来他都得专门看看他后颈上面有没有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牙印来。
  但B罗思源是最没立场跟他们俩一起出门的:毕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同时存在两个罗思源的事,所以AB罗思源不能一起露面——但他一没法跟着那个A,就忍不住眉头紧锁。
  让他锁眉的事还有一件:表白的事情小黄也完全没有再提。
  他可能是后悔跟他表白了,也可能是酒喝太多记不得吐了什么真言了,但他真希望黄垚钦能给他个说清楚的机会。
  现在他知道黄垚钦喜欢他而不拒绝,总感觉像在吊着小黄——而他舍不得吊着小黄;罗思源觉得这是那个Alpha才会做的事情,自己才不像他那么道德败坏。
  他就这样臭着一张脸打完一把巅峰赛,抬头发现弹幕却突然又吵得不可开交:首先排除是在讨论游戏内容;定睛一看,争辩的主题是他到底有没有偷偷和黄垚钦去迪士尼。
  那个A到底想干什么?找回去的方法需要找到迪士尼里头去吗?但话又说回来,去的人虽不是他,休赛期的私人行程还被揪着不放又不免让他一阵烦躁。
  难得有点想发火,却只能无奈地说,“怎么可能去迪士尼?这不是在基地里直播吗?”
  “早去早回,怎么早去早回?迪士尼那肯定要看它的烟花啊?”
  说到这个,小黄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都十点了,有什么都该看完了吧。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黄垚钦的消息,“看烟花!!”
  “[视频]”
  “吃过晚饭了嘛?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打车这里人好多。”
  罗思源立马取消了巅峰赛排队拿起手机,“不急,慢慢回”
  “想吃什么?请你吃”
  回完之后一抹摄像头,准备放出他的下播感谢名单,“两个小时了,下播了下播了。”
  “拜拜拜拜,吃饭去了。”
  弹幕风气一转,拜拜、晚安成了主力军——这下看着舒服多了,罗思源满意下播。
  黄垚钦跟烧烤外卖几乎是同时到的,旁边A罗思源帮着抱了半个他那么大一个玲娜贝儿,他自己带着一个粉狐狸耳朵发箍,手上袋子里还提了几个中号小号的玩偶,满载而归。
  “好玩吗?”罗思源边拆外卖袋子边问。
  “好玩!”黄垚钦跑过去坐在他旁边椅子上,帮他一起拆盒子。
  其实能看出去迪士尼不是A罗思源提出的,大概率是小黄感觉彻底没辙了要破罐子破摔,干脆去点之前没去过的地方尝试一下。
  可是小黄为什么就只在那个A面前这么放松?想去迪士尼的事都从来没跟他提过,但直接就拉着A去了?
  就因为那个人是A吗?O天生就是更信任A一点?
  黄垚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始在烤串里挑挑拣拣,自己拿起一串烤面筋还顺手往罗思源手里塞了一串烤韭菜。
  他是真的饿了,所以啃了两口才想起来A罗思源还在旁边站着,“你也过来吃呀,不饿吗?”
  然后抬手也给他塞了个烤羊肉串。
  B罗思源告诉自己荤素之别是小黄的待客之道,但还是不禁愤恨地咬在韭菜上。
  他咬下去的时候A罗思源投来疑惑的眼神——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吃韭菜吗?烤韭菜多好吃啊。
  不过Alpha的眼神只是转瞬而已,B罗思源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得劲:要不然怎么这韭菜都给他吃出来一股羊肉味?
  
  等刘天豪和孙麟威也放下游戏凑过来的时候,烤串已经被消灭大半。黄垚钦累得肚子饿极,是绝对的主力军。
  不过在请客吃饭这种事情上罗思源是最大方的,只剩下一盒的烧烤也给后来的两人吃得心满意足。向阳趁决赛后放假要回家一趟,这酒足饭饱的5个人刚好可以开一场激情四射的王者荣耀。
  但五排一开,位置分配好像成了一个问题:两个罗思源,到底谁愿意去打辅助呢?
  刘天豪觉得谁都招惹不起,于是决定不做选择,转而招揽黄垚钦,“黄少,我选马可,你玩瑶妹跟着我吧。”
  “我不玩,你去死吧!”黄垚钦相当叛逆。
  “黄少……”刘天豪拖长了声音。
  “嘴哥闭嘴。”黄垚钦一点不吃这套。
  而A罗思源用着罗思源的小号默默发了一个求帮抢瑶。
  刘天豪瞬间目瞪口呆,也不忘手快锁下马可,“队长你是我亲队长啊。”
  黄垚钦也傻了,有一瞬间想说那我走下吧——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刘天豪肯定不会同意,这辈子能让罗思源给他打辅助的机会,应该都是屈指可数的。
  不过进到局内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A罗思源玩瑶跟他简直没有犹豫半秒——也许B罗思源还好点面子、不会做这种事,异地易感期时只能靠双排慰藉的Alpha却毫无心理障碍。
  虽然没有玩瑶“吃软饭”的余裕,胜负心很强的B罗思源让蓝的速度倒是逞不多让,中野辅三人反着野杀着人就直接把对面心态打崩了。
  刘天豪直呼没有游戏体验,让他们三个自己去三排,自己拐走了孙麟威——心想着我是兄弟我忍了,看你们三排遇到的射手不把你们骂死。
  黄垚钦回以颜色,“你就说主角C不C吧。”
  一只菠萝很给面子地、在刘天豪旁边发出了“主角蒸滴C!”的声音,差点引起一场单方面“殴打”。
  但离开五排环境,两个罗思源立马放弃了辅助位,野射位置抢得比谁都快,黄垚钦整个忙得不可开交:毕竟他就是下野都要帮的嘛。
  本来在迪士尼玩了一天就累,这连胜的排位才打了一个小时楞是给黄垚钦打得眼皮子都快合上了:跟罗思源一起玩游戏当然兴奋,可是也抵不住胃里装满夜宵的晕碳。
  黄垚钦一回去睡觉,两个罗思源就稍显沉默,但面面相觑未免太诡异,所以B罗主动邀了一把墨家机关道。
  “你跟小黄找到什么线索了吗?”B罗决定先礼后兵,两个人在游戏里面对着清兵发育,谁也没打谁。
  “暂时没有。”
  “那要是回不去怎么办?”B罗觉得他看起来简直是乐不思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回去。
  “我必须回去。小黄还在等我回去。”
  “那你逗他玩干什么?”这就是他口中的想回去吗?还“小黄在等我回去”——他在给自己贴什么金?
  “什么?”
  “你不就是听到他表白过后想逗他玩吗?”B罗突然咬牙切齿地追着对面输出,“小黄是没见过什么Alpha,抵抗力比较薄弱,这不是他的错。但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主动找他?”
  “我什么时候说的不喜欢?”A罗残血拉回了塔下。
  “那怎么能叫喜欢他!你不就看上他是O了吗?”
  “他是B也一样。”Alpha的语气混合着他不能理解的幸福和焦虑,“而且小黄是B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小黄愿意跟在一起?
  两个人在兵线上激烈地换血。
  “你想谈恋爱想疯了吗?你根本不适合小黄!
  “你是A、你有易感期,为什么要去折磨一个Beta?”
  “我改变不了我的性别。”
  “那就别跟他在一起!”他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能这样跟小黄走完一生?
  明明他对黄垚钦来说,就是不够好。
  “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A罗语气平静。
  B罗低头看着灰掉的屏幕,感到一阵迷茫。身为Beta的黄垚钦真的会那么不顾一切的喜欢一个Alpha吗?
  “难道你怕被他的发情期折磨吗?所以觉得他非要找个A才行?”
  他在质疑什么?照顾黄垚钦谁还不会了?
  “发情期也不过就是情绪会比较波动……吃了药会犯困或者没力气头痛、需要人陪着。”这些他都见过。
  “就算不吃药也没什么,”这一部分是他夸下海口,“这有什么折磨的!”
  但小黄愿意被他照顾,跟想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关系?他找不出任何颠覆他们本就坚固的关系的理由。
  “你不会是因为小黄依赖你,就哄骗他帮你解决易感期吧。”这还有人性吗?一个Alpha易感期赖着不走折磨一个Beta?
  Alpha罗思源看着他抗拒里填充着畅想的神情,在手机上点了一个投降。
  他心想:原来那时候我是这个表情。
  他终于知道那天向阳为什么要问他“是不是还想着黄垚钦会分化成一个 O?”
  换他自己也忍不住。
  “我看你挺了解发情期啊。”A罗学习向阳的智慧,把轻飘飘的一句话和B罗留在客厅。

  罗思源走回房间时差点推错门。
  原来的房间里4个人挤一晚已是极限,向阳回家时特地让他们分个人去睡他那里,罗思源不可能让A单独跟小黄住,就自己住进了这个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小黄已经睡着了,那个巨大的玲娜贝儿挤在他枕头边上,软红的脸颊紧贴着玩偶的一只腿,感觉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罗思源觉得那个玩偶上肯定有A故意蹭上去的信息素,但他闻不到也没有证据,只能在在心里烦躁暗骂对方是爱炫耀的心机狗。
  他忍不住伸手把那个粉狐狸从黄垚钦头旁边提溜起来,给他丢到床尾,还好这个玩偶不是等身的,这样无助躺在床尾的时候,两只腿只能够到床的中段,离黄垚钦的脸远远的。
  罗思源看了看,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了,又从床边扯起一角被子搭在玲娜贝儿身上——嗯,这样看起来就像睡觉过程中不小心踢下去的了。
  其实以黄垚钦起床时的脑容量根本不会多想,但架不住罗思源自己心虚;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觉得这下小黄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也离那个A的信息素很远。
  这样才对,小黄可不该是他的什么功勋。

  最近黄垚钦跟着A罗思源在外面进行侦探活动,运动量极大,以至于睡觉时间都变早了。
  变成早睡早起先锋后,醒来时就常常看到罗思源还睡着。每到这种时候,黄垚钦就想赖床:罗思源都没起他起什么呢?
  天光顺着缝隙溜进来,黄垚钦躲在被子的阴影里看罗思源睡着的样子。
  在罗思源身边,他总是轻易感觉到安定:如果eStar是他家,那罗思源毫无疑问就是一家之主。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罗思源的地方才是eStar一样。
  所以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黄垚钦一定也在等罗思源回去吧?将心比心,要是这个罗思源在他面前消失了,他不知道会慌张成什么样——好像连刚拿的冠军都没那么开心了。
  想到这里,黄垚钦又觉得不能再睡了。
  他要跟A罗思源出门找办法。

  翻来覆去了半晚上、睡眠不佳的罗思源觉得自己嘴里一股牙膏味:冲人的薄荷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人猛地清醒几分。
  醒来才注意到自己根本没在刷牙,但嘴里的牙膏味还是阴魂不散。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嘴唇,还是起身前去洗手间。
  他没想到那里已经人满为患:黄垚钦和A罗思源一起站在水池前,看起来其乐融融。
  这A像在显示自己身强体壮一样,从他的衣柜里拿了件短袖T恤穿,黄垚钦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发顶蹭在了他露出来的手肘上。
  “罗思源,”他含着牙刷模糊地说,“你起好早哦。”
  小黄说话的时候,头发丝活泼地甩来甩去,罗思源忍不住隔着袖子挠了挠自己的胳膊肘:好痒。
  “今天你们又要出门?”他看到Alpha放下了手臂,现在不痒了。
  “嗯。”
  “他们都要去晚上选秀大会。”
  “你不去吗?”黄垚钦瞪大眼睛,“我以为是你给我们抽签呢。”
  “我去了万一又有人看到他怎么办?”他意有所指地看向A罗思源,对方正在漱口,而很神奇的是:他嘴里的薄荷味也消失了。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嘴里的尝到的羊肉味——而他觉得那个A早在他吃韭菜那一口就察觉到了。
  但他们现在只是隔着黄垚钦对望了一眼,A罗思源就垂下眼,认真冲洗牙刷;B罗思源却没有感觉到水流的形状和温度:这通感怎么还时有时无的?
  黄垚钦边刷牙边严肃思考:那罗思源今天岂不是吃饭都找不到搭子?
  “那我们晚饭前回来?”他看向Alpha。
  “晚上可以一起吃吗?”又看向Beta。
  “好。”两个罗思源答得异口同声——真不愧是同一个人。

  今天A罗思源带黄垚钦去了黄埔江边的世博园区,他站在江边刚好可以看到江对岸的梅奔。
  “那里好像是经常开演唱会的地方!”
  “喜欢看演唱会?”A罗思源明知故问。
  “有喜欢的歌手就想看呀。”黄垚钦好像等这个机会很久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喜欢看演唱会吗?”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还没去过演唱会。”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演唱会呀。”黄垚钦看向他的眼睛永远那么亮晶晶的,从前他以为是小黄的眼睛长得好看,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因为小黄喜欢他。
  黄垚钦一直都喜欢他。
  “你邀请我,我肯定会去。”罗思源相信不论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那你能不能偷偷把身份证号告诉我。”黄垚钦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计划着和B罗思源的演唱会,“我要先抢到票……”
  然后带着周杰伦演唱会门票惊艳亮相,吓罗思源一跳!
  “不用,让他陪你抢。”
  听到这话黄垚钦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来,“可惜最近没有,下一次放假是不是要等春季赛结束啦?”
  “那还要等好久哦。”一旦有了跟罗思源一起看演唱会的想法,黄垚钦就觉得一天都不想等了。
  正当他忍不住畅想起跟罗思源一起特种兵看演唱会时,A罗思源突然踉跄了一下,脱力般地倚靠在黄垚钦肩膀上。
  那是一种让人几乎无法站立的眩晕和像极了他穿越时的那种突如其来的黑暗。Alpha的喘息粗重而急促,脑子却没有停下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黄垚钦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吗?你额头好烫哦。”
  “你手太冰了。”
  “哦。”黄垚钦抖抖衣袖,把手缩进去。
  看A罗思源还想开口说什么,黄垚钦赶紧用衣袖捂住他的嘴巴,“你先别说话啦!”
  罗思源自己听不出来刚刚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多深沉恐怖吗?!简直比他故意压低声音时还像主宰音(沙哑PLUS版)。
  但黄垚钦还没捂上他的嘴十秒钟,兜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不得不放开A罗思源单手掏出手机,发现居然是B罗思源的微信电话!
  不会事基地里出什么事了吧!黄垚钦慌得差点把手机摔下去,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接起来。

  “喂?罗思源?”
  “我们在这个…呃好像…是世博园区。”
  “我吗?我肯定没事啊。”
  “诶呦!”病号A罗思源居然反过来架起他一只胳膊,把他拉到台阶边坐下。
  “我真的没事!刚刚跟你讲电话没看到路。”
  “刚刚你差点摔了一跤!!”
  “不是你…我就是那个意思嘛。”
  “我们现在在坐着休息。”
  “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他看着很不舒服。”
  “怎么可能是易感期啦!”
  “我知道的。”
  “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可以。”
  “那拜拜咯。”

  A罗思源在黄垚钦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脸:遥远的距离往往会让人卸下心防,也因为电话那一端的人看不见,神态会不加遮掩。
  黄垚钦现在就眼睛微眯、嘴角上翘、耳朵紧紧贴着手机舍不得分开一点点——像正在发出“呼噜呼噜”信号的粘人小猫。
  A罗思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就要回去了?”
  黄垚钦不会抗拒他的接触,“你都这样了,不回去休息下?”
  “我没事。”
  黄垚钦又用那种“可是我很担心你”的眼神看着他。
  “那吹吹风再走吧。刚刚说到哪儿?”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向黄垚钦妥协。
  “演唱会!你说今年周董会来开演唱会吗?”
  “想一起去看周董?”总不能回去的条件是换一个人的演唱会看?
  黄垚钦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惊讶,“不喜欢吗?”
  “没有…”可是他们的世界好像迄今为止都殊途同归,“不一定要是他。”
  “我知道的啦,也可能时间不合适嘛。”黄垚钦假装仰头看天,实则偷偷往罗思源那边靠着头。
  Alpha的屏蔽贴贴得很规矩,只有一点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对Omega来说只是一种个性标签,没有什么生理上的作用,但黄垚钦还是很喜欢:一想到这是罗思源,他就很喜欢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偷偷在心里给海滨城市都加上一分——武汉虽然没有海不加分,但还是维持最高分。
  说没幻想过罗思源突然分化成A,然后跟他匹配度100%的剧情是不可能的。但小说里只有霸总香模板、却没有队长香模板,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想象不出来A罗思源的信息素应该是什么味道,直到遇见这个标准答案。
  罗思源的信息素是远胜他想象的宽阔遥远,但很像他,黄垚钦心想,罗思源很适合站在未知的、远大的地方:不止是赛场。
  黄垚钦没有对远大的执着,他的志向很简单:他最喜欢眼前的赛场,做好赛场上应该做的事、尽力赢下每一场比赛就是他的全部。
  黄垚钦喜欢赛场,更珍惜有罗思源在的赛场,想把最好的东西带给eStarPro。
  “先定个小目标,上半年拿一个冠军、再去看一场演唱会,好不好?”黄垚钦这样想了,就这样说了出来。
  “版本变化很大,春季赛会很难打。”罗思源觉得自己听起来很冷酷。
  “罗思源,你这几天回去都在研究比赛吗?”黄垚钦却觉得他分析版本的样子很帅。
  “如果巅峰对决不能玩火舞……”
  “都巅峰对决了,肯定什么能赢我玩什么呀。”黄垚钦眨眨眼睛,“但是你有比澜更想玩的英雄吗?”
  “我没有说你玩火舞不能赢的意思。”罗思源慌张地按住黄垚钦撑在身侧的手,“你玩什么都很强。”
  黄垚钦感觉他手一片冰凉,信息素也变得又苦又涩,像呛进鼻子里的海水,“你也是呀。”
  小黄总是比他自己更确信这一点。
  “要玩什么,我们都一起练呗。”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深度的眩晕和蒙蔽视线的黑暗。
  “嗯?你嘴巴都白了。”黄垚钦又去摸他的额头,隔着袖子倒不是很烫,“还这么难受吗?”
  他摇摇头,“走吧,回去。”
  “吹好风了吗?”黄垚钦有点遗憾:和罗思源一起在江边的机会真的很少呢。
  A罗思源略带沉重地点点头。
  “明天要不要换人陪你找线索?说不定换个人就好了呢!”回去的路上,黄垚钦还在复盘,“今天晚上要抽签,你说我们会抽到一样的对手吗?”
  A罗思源听了一耳朵他的叽叽喳喳,“不一样也没什么。”
  “嗯…我知道的罗思源,”黄垚钦看着他额间的冷汗,递出他一张纸让他擦擦,“冠军就得是谁都能打败嘛。”
  “早上那里,以后会修一个KPL的场馆。”他突然变换了话题。
  “这么厉害!”黄垚钦夸的是罗思源信息好灵通,“我还以为我们是来玩密室逃脱的。”
  “我们以后会在那里打比赛吗?”
  “你们以后会在那里打比赛。”A罗思源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刻意地纠正小黄。
  “对哦,你不能跟我打比赛。”黄垚钦听不懂他的刻意,但不妨碍他主角般的勇往直前。
  “那我们更要快点啦,不然他们训练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
  
  回到基地的时候,B罗思源已经提前点了海底捞的火锅外卖,把待烫的菜一一摆在桌上。
  “我们可以直接去店里吃呀。”
  “那他怎么办?”B罗思源点上酒精炉。
  “对哦,你好聪明啊。”
  饱餐一顿火锅,黄垚钦马上困到直打哈欠——这正中B罗思源的下怀,“起太早了,你再去睡会儿吧。”
  黄垚钦迷迷糊糊地点头。
  B罗思源看他走上楼梯,转身面对正在收餐具的Alpha。
  “你可以说了。”A罗觉得他支开小黄的借口很拙劣。
  “早上你干什么了?”
  “他不是跟你讲了吗?差点摔了。”
  “那他为什么捂你的嘴?”往小黄嘴上摔吗?
  “你就想知道这个?”
  “你先回答这个。”
  “你没听到?”
  “我要是听到了还会问你吗?”B罗思源想,这时灵时不灵的通感要是能变成自由开关加自选感官就好了。
  “他要我别说话。”
  “你肯定说他不爱听的了。”
  “在玩密室逃脱。”
  “你见过玩密室带手机进去的吗?”
  “我说你不喜欢他。”
  “你有病吧?”
  “不是实话?”
  “我没不喜欢…”B罗思源气得锤了一下桌子,把手都锤红了,“我只是…”
  “不跟他谈恋爱?”
  “对啊。”B罗思源理所当然地说。
  “我说的就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你干嘛跟他说这个?”不是想趁小黄伤心乘虚而入吧?
  “他难道就想跟你谈恋爱吗?”
  “他跟我表白…”…了吗?
  “他是说喜欢你,又不是说要跟你在一起。”
  “他说他要一直…”
  “他想一直跟你打下去,不行吗?”
  看着B罗思源目露沉思,A罗思源发现自己在黄垚钦的问题上真的很好骗。
  也对,上次小黄喝醉了,也说的是要他打到30岁——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愿意和在一起?”
  “solo吗?”A罗思源不想回答他。
  “你在心虚什么?”B罗眼光一凛。
  A罗还是坚持,“来solo吗?”
  B罗思源觉得莫名其妙,“来啊。玩什么?”
  他还怕这个外强中干的Alpha吗?上次他就想说了:这个A就是打不过他。
  “自选。”就是不事先说好的意思。
  “行。”B罗思源打开游戏。
  
  “你还要脸吗?”片刻之后他拿着娜可露露躲在草丛里对Alpha破口大骂,“选个夏侯玩solo?”
  A罗思源不语,只是一味地守在兵线上。
  B罗思源接受不了被他卡线,“你是想solo还是想找茬?”
  Alpha之后愣是像找茬一样砍死他三次。
  第二局,他不堪其辱地拿出夏侯,却发现A罗思源选了一个澜站在他对面。
  “你什么意思?”B罗思源毫无成就感地反过来砍死他三次。
  “能不能好好玩?”
  于是第三局,两个夏侯开始了一场谁也打不死谁的鏖战。
  “为什么不选野核?”B罗思源跟他对砍十来分钟,砍得手都有点酸了。
  “你选野核了吗?”A罗思源了解自己的胜负欲有多强。
  B罗思源有点语塞,“这只是因为你要solo。”
  “其他时候为什么不行?”
  “这是我们五个的事。”他们习以为常的对局方式已经不是一种“风格”,更像是他们打开游戏的方式。
  “总要有人先做出改变,”A罗思源还在跟他拼刀,“你知道你的选择很重要。”
  B罗思源在想:到底是什么让这个A如此笃定?他的那种笃定,简直就像第一次见自己,问自己是不是Beta一样的诡异。
  ——那代表着他们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你是不是……”
  
  楼梯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问话。
  “罗思源!”穿着个短袖加睡裤的黄垚钦跳了出来,“那个药膏在哪里?那个丁什么什么的。”
  “怎么了?”B罗思源马上放下手机迎上去。
  黄垚钦伸直一只胳膊,能看到他小臂上红了一块,还有好几道抓痕。
  “碰到什么了?”罗思源边给他翻药边问,“怎么过敏成这样?”
  黄垚钦也不知道,“我就是玩了会手机,这里突然就红了,好痒……”
  罗思源把丁酸氢化可的松和维E一起放在他手心,“不会是那个玲娜贝儿吧?”基地里新来的东西除了她就是A罗思源,但粉狐狸显然嫌疑更大。
  “不不不,绝对不会的。”黄垚钦誓死捍卫他的大玩偶,“我刚刚都没碰到她!”
  “别动,”A罗思源拉住黄垚钦正在擦药的手,把他还残了点软膏的手心放在脸颊上;黄垚钦一摸,果然在发烫、应该还红了一块。
  “你脸上这一块,下楼的时候都还没有。”A罗思源皱起眉头。
  “对吧!我手上这块也是很突然。”黄垚钦看向B罗思源,表示真的不是玲娜贝儿的错。
  B罗思源看向Alpha:那就只能是他的错。
  但A罗思源没空理他,“刚刚除了痒,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听到的?看到的?摸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黄垚钦眼巴巴地看着A罗思源,一副“你怎么那么料事如神”的崇拜表情,“我手没动,但是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自己在动!”
  “看清显示了什么吗?”B罗思源接过他手机的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
  “就是解锁了手机,然后在翻聊天记录看这个药膏叫什么名字。”
  “你和我的聊天记录?”A罗思源心急如焚:如果他和这个世界的罗思源有通感,那小黄和他的小黄也不是没可能产生通感。
  “是吧,”黄垚钦感觉他们的聊天记录好长好长,“翻了好久呢。”
  翻了好几个月、好大一堆的图片才翻出那么一个药膏。
  “小黄!你也共感另一个小黄了?”B罗思源震惊得抓起他过敏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
  “另一个我?”黄垚钦歪歪头。
  “就是他那个世界的你。”B罗思源一阵焦虑,完全不同于发现自己和那个Alpha共感时,“你在手机上看到了他看到的东西,过敏也是因为他在过敏!”
  “那我擦了药,他也能擦上药吗?”黄垚钦关注点清奇。
  B罗思源一想到这过敏来自另一个世界,连着两个小黄,就恨不得自己拿药来再给他擦一遍。
  “再吃点药吧。”他又翻出一盒左西替利嗪。
  黄垚钦乖巧地点头接过。
  “那我们要是同时在游戏,我会不会分不清哪边是我的游戏?”喝完药,感觉另一个自己也不会再过敏了,他又拽着B罗思源的袖子问。
  B罗思源总得给他想个办法出来,“没事,没事,大不了我们改训练时间,小黄你就当打两场训练赛了。”
  “也对哦。”黄垚钦居然被他说服了,“那比赛怎么办?”
  “难道比赛前我们还找不到办法把他送回去吗?”B罗思源指着面色沉重、一言不发的A罗思源,“等他回去了,肯定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打不了。”A罗思源不再沉默,“打不了两场训练赛。”
  “为什么?”黄垚钦歪头看着他。
  A罗思源看着他脸上过敏的样子,感觉属于自己的时空正在降临他辉煌却又一无所知的过去——明明所有选择都是他们做出的,小黄却要提前品尝他们选择后留下的结果。
  “因为几年后你转会去了其他俱乐部。”A罗思源还想要这句话尽可能听起来轻而易举。
  “几年后?”B罗思源一下子跳起来,“你不早说你是几年后来的?”
  黄垚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其实他没有要哭,但是A罗思源看到他那双眼睛,已经有黄垚钦在他怀里流泪的画面在回放。
  他看着小黄突然拉起B罗思源的手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索性在椅子上坐下。等待的时间不是很长,三分钟后,黄垚钦又回到了他面前。
  他等不及黄垚钦的质问,先一步抓住他的手,仰望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你们的未来。”
  在这一刻,黄垚钦终于懂了A罗思源身上闻起来那么苦涩的味道是什么。
  他并不熟练地抬起手,抹掉Alpha脸上淌下来的泪水。他不能完全理解他们都经历了些什么,他的所有失败、压力和焦虑都不是现在的黄垚钦可以想象的:但他知道罗思源一定曾经很痛苦。
  “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你没有进去打过比赛,对不对?”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再也没有隐瞒的意思,A罗思源点点头,脸颊来来回回地蹭在Omega手心里。
  “那还有多久?”黄垚钦脱口而出,但是又马上慌不择路地按住A罗思源的嘴,“算了,算了,你别回答我。”
  “我有没有一直……”
  黄垚钦还没说完,罗思源就迫不及待点头,嘴唇也蹭在他手心里。
  他后知后觉把手捂在罗思源嘴上有多暧昧。被烫着了一样拿开手,他小声说,“不好意思。”
  “那…我们都在吗?”
  “都在,都在。”全都在大名单上,所以刘天豪也算在。
  看罗思源那么伤心还以为他经历了什么妻离子散(原谅他有限的文化水平只想到了这个词)的黄垚钦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罗思源明明应该选择的是对他自己更好的路啊?为什么还那么难过呢?
  他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
  “为什么不想让他听?”他不说话,A罗思源却想听他说话。
  黄垚钦又用那种“舍不得”的眼神看着他,“因而你刚刚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呀。”
  那种看着他们两个,想让他们永远都不要往未来再走一步的悲伤眼神,让黄垚钦觉得他好像是在为现在的自己而哭——但罗思源不应该一想到几年后就是这个表情,他不想要任何一个罗思源为“未来”难过。
  “罗思源,就算你是我们的未来,也不要这么伤心嘛。”
  A罗思源又一次在黄垚钦面前失去了语言,他伸出手紧紧搂住小黄的腰,坐着的他低头刚好可以把脸埋在对方的肚皮上。
  罗思源的泪水穿过T恤,浸到他的肚皮上,他离他巨大的悲伤好近好近,黄垚钦只能尽力克服腿软的感觉,努力站直给罗思源当个倚靠。
  “我们是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吗?”他安抚地摸了摸Alpha茂密的头发——手感好像大狗狗哦。
  “你们不是我们。”A罗思源重复强调的声音翁在他的肚皮里,“你们不是我们。”
  “只是当时我做出的更好的选择,在现在的你面前都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啦?”黄垚钦问他。
  “你应该有更好的,最好的。”
  “你就是啊。”黄垚钦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就是最好的了。”
  A罗思源再也说不出话、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姿势,黄垚钦感觉自己的T恤下摆都快湿透了:原来Alpha是那么的情绪化!他就一点都想象不出来B罗思源哭得这么汹涌的样子。
  信息素真是一个坏东西。
  哦,才想起来,他也有信息素的嘛,怪不得感觉自己鼻子也酸酸的呢——黄垚钦使劲摇摇头,想把这种酸涩的情绪甩掉。
  罗思源哭得那么伤心,他就更不能一起哭了。
  “抱够了吗?放手。”B罗思源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黄垚钦回过头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B罗思源没回答他,只是愤怒地看着A罗思源:到底是谁允许他来这个世界实现小黄自由的?对待黄垚钦就不能更专一一点吗!
  黄垚钦一听这话完全懵了,什么碗里的什么锅里的?可是A罗思源没有对他做什么啊?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A罗思源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明明都是黄垚钦。
  黄垚钦却拉着B罗思源,“他不是那个意思啦,他只是太伤心了。”
  “他有什么好伤心的?”B罗思源嗤之以鼻,这个A趁自己不在对小黄又搂又抱,是当他感觉不到吗!
  “你就靠这招跟他在一起的吧?怪不得心虚。”哭着卖惨求小黄喜欢他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确实是哭着跟他的黄垚钦表白、哭得黄垚钦七荤八素的A罗思源沉默了。
  罗思源跟谁在一起了?黄垚钦倒吸一口气,感觉心都凉了半截。但他还来不及感觉到伤心,就被B罗思源从A罗思源手臂中间拽了出来。
  “你不要心疼那个绿茶A、不要被他骗了、同意和他在一起,这是出轨!”B罗思源把黄垚钦的两只手叠在一起捧起来,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呀?黄垚钦都晕了,谁又出轨谁啊?
  A罗思源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越过黄垚钦,“你真的一个字没听到?”
  所以他进来之前是一直在院子里隔着个玻璃门阴暗地观察吗?
  “小黄刚让我别听啊。”
  “什么跟他在一起啊?”黄垚钦忍不住了,“你误会什么啦!”
  “他怎么会要和我在一起嘛?”黄垚钦觉得罗思源也不会因为变成A就突然要跟自己在一起了啊,他才不是那种见O起意的人呢。
  B罗思源还觉得他在替Alpha辩解,毕竟在他心中这个A是恐怖的小黄诱拐犯,“对,小黄,不理他是对的。”
  “他不需要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觉得他可怜、不好意思拒绝他的话,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A罗思源不想吐槽他的燕国地图有多短。

  “和…和你在一起?”黄垚钦被吓得都结巴了:罗思源不是在玩大冒险吧!那要是他答应了,罗思源岂不是会骑虎难下?
  残存的道德感和被喜欢的人告白的激动在黄垚钦脑子里激烈地打架。
  “可以跟他在一起,但是不能跟我在一起吗?”B罗思源无师自通地展现出委屈的情绪。
  谁来救救我!罗思源到底是不是被夺舍了!!
  “什么啊,”但黄垚钦的话却不经思考地溜到嘴边,“我喜欢你啊罗思源。”
  说完黄垚钦马上开始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万一罗思源只是在玩大冒险的话,自己也要像直O一样哈哈一笑说出,我知道啊,大家都是好兄弟嘛,我也是开玩笑的!
  B罗思源听完炫耀似的看向对面的A:说什么小黄不想跟他在一起呢?
  “嗯,我知道,谢谢你小黄,我知道的。”
  “我会对你好的,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讲,想出去玩先找我…”
  “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可以找我。”B罗思源想:需求这两个字放在可爱的Omega对象身上听起来真的好奇怪啊!
  “没有需求的时候就不行吗?”黄垚钦告完白以后说话已经完全不过脑子。
  B罗思源却被狠狠呛到,边咳嗽边说,“可以的,可以的。”
  “小黄,我说错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直?”黄垚钦好像没听懂一样歪头重复。
  “一直啊。”B罗思源认真回答。
  然后黄垚钦跟个小猫一样跳到他的身上,四肢紧紧地缠着他的躯干,可怜的哭泣呜咽声跟温暖的泪水一起沾湿他的耳廓。
  黄垚钦没法向他分享对他未来离开赛场的恐惧,也知道所有人都总有这么一天——但罗思源的“一直”还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简直比他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要大。
  “小黄你别哭啊,小黄。”手足无措的他胡乱抚摸着黄垚钦的脊背。
  “呜呜呜…”黄垚钦什么也说不出来,还因为觉得自己哭得很丢脸,把脸埋进了罗思源的肩膀里。
  “别哭…别哭……”罗思源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感觉到黄垚钦眼泪湖泊中上涨的水位好像连接到了他的眼泪湖泊——就好像即使海都被晒枯了,人类的眼泪也会是地球上最后的连通水系。
  于是突然模糊了他视线的泪水落在黄垚钦耳后,颈侧,沿着腺体贴满过黄垚钦的脊背。
  “呜…你再说一遍…”黄垚钦努力在破碎的词句中组合自己的诉求。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重复这句话的一刻,罗思源获得了比全宇宙加起来都要巨大的决心和勇气。
  他再眨眨眼睛,发现A罗思源消失在了他眼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分钟后,以为A罗思源已经荣归故里的B罗思源失声质问。
  Alpha紧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连这样都不行吗?”
  “什么叫连这样!”Beta罗思源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让我跟他在一起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
  到底谁来想想办法把这个Alpha送回去啊!
  B罗思源无助地想。

故事中Alpha罗思源与Beta黄垚钦的故事,请在把海晒枯会凝结成盐使用hr99点单


BY

评论

一粒灰尘也想拥有回声。

© ALi Cafe